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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谦——新中国杰出的工人工程师
2008-08-29
 
  □  唐丽贞
  
    中国工人阶级是国家的栋梁,他们立场坚定,胸怀大局,勤奋笃实,富有创造精神。唐仲谦,一个从学徒成长起来的铁道机车工程师,为新中国研制出一辆又一辆特种机车,他的人生追求表达了工人阶级爱国报国的高尚情怀。
  立中华民族志气  自学成才
  唐仲谦,字丽谋,曾名唐华宇,1885年7月出生,广东省珠海市鸡山村人,是个农家子弟。他9岁在乡村私塾读书,1899年入学香港育才书院,两年半后因生活困难而辍学。1902年,他随乡亲到上海叶松船厂当学徒,1905年到海口广廷昌机械厂当绘图员,一年后又到京奉铁路唐山制造厂(即今唐山机车车辆厂)当钳工,时24岁。他聪明好学,不久被破格调到设计室描图房任绘图司事,1919年升任为绘图员。唐山制造厂建于1881年,原隶属开平矿务局,由英籍人管理。1886年,该厂成为独立的修车厂。1893年开始正式制造铁道客车,到1900年时,已具备制造机车、客车、行李邮政车、火车的规模。唐仲谦入厂第二年,工厂已有职工2407人,其中技术管理人员157人、外籍管理人员21人,由英国人任厂务经理、总工程师。工厂的管理权大部分由英国人把持,唐仲谦所在的绘图房,也由英国人任总管。
  那时候,要想在厂里真正站住脚,一是凭“靠山”,二是凭学历,而这两样唐仲谦都没有,要想保住饭碗确实不容易。但是,他凭着当工人的实践经验,决心走自学成才之路。他刻苦学习绘图技术,潜心钻研设计理论,进步很快,所绘制的图纸清晰准确,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工厂里的英国人以殖民者自居,专横跋扈,看不起中国人。一次,两个英国人在绘图放谈论一辆客车的设计,唐仲谦才插上一句话,就被其中一人板起面孔嘲笑说:“你去念20年书再来谈论这个问题吧。”唐仲谦挺了非常气氛,他把这个英国人冰冷的面孔、傲慢的神态和那句揶揄的话,永远记在心间。
  唐仲谦明白,要想为中国人争气,就得自己有技术、有才能。他利用业余时间自学英文、数学、机械等科目。这时,他的四弟唐季桐考上了唐山交通大学,每逢周末四弟回家,唐仲谦就向四弟请教数学和有关物理知识,风雨无改,坚持不懈。4年过去了,当四弟大学毕业时,唐仲谦也接近学完了大学课程。
  唐仲谦是个勤快而又善于思考的人。长期的绘图实践,使他掌握了设计机车、客车、货车的基本要领,又积累了大量的技术数据,理论水平迅速提高。经过考核,工厂允许唐仲谦从事部分设计工作。他的工作能力得到同行们的认同,就连英国人也不得不服气。这时,他已从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学徒工人,成长为有理论、有实践经验的工程师。
  1912年民国肇建,孙中山辞去民国临时大总统之后,主管全国交通规则和建设。9月22日,他来到唐山制造厂考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他说:“要使中国富强起来,就要自力更生,就要修铁路十万公里,公路百万公里;……国民革命需要有两路大军,一路学习世界科学技术,改变祖国贫穷落后的面貌。希望大家努力奋斗,以身许国,承担起历史的重任。”唐仲谦见到了孙中山,他把孙中山“以身许国”的教导当作座右铭,立志为发展中国人自己的铁路事业而献身。
  唐仲谦性格刚毅,民族自尊心很强。他很敬佩邓培。他和邓培曾是同厂工人,又是广东老乡。邓培于1901年到唐山制造厂当工人,1919年参加“五四”运动,后来加入北京共产主义小组,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担任过唐山制造厂党支部书记,后来又担任中共唐山地委书记、中华全国总工会执委。1927年国名当右派发动“四一二”饭革命政变,邓培在广州不幸被杀害。邓培那种敢于斗争、勇于献身的精神,深深印在唐仲谦心中。1928年,日本帝国主义企图吞占东北,他十分忧虑。同年5月,唐仲谦被调往北宁铁路皇姑屯工厂工作。他不愿为日本人服务,因此,在临行时就与家里人约好,找个借口用电报把他催回唐山。4个月后,家中以“母病危”为借口发去加急电报,唐仲谦终于重回唐山。
  1931年英国人撤离唐山制造厂。两年后,唐仲谦升任设计系副主任、主任。1935年,日本侵略军占领唐山,国民党政府与日本侵略者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何梅协定》,唐山成了日军占领区。祖国山河沦丧令唐仲谦十分痛心。同年7月,他的长子唐赓尧大学毕业,本可留在唐山工作。但唐仲谦决意要儿子到西南后方去,不为日本侵略者服务。送行时,他叮嘱儿子千万别出“乱子”,意思是提醒儿子不要贪图安乐而投敌。1938年日本侵略者接管了唐山制造厂,唐仲谦的职务改为技术员。1945年日军投降以后,唐仲谦担任过工场的副场长、技术系主任、帮工程师。1948年,唐仲谦已63岁。他在中国这片半殖民的土地上辛勤耕耘三十多年,虽有丰富的设计知识和实践经验,却未能得到充分的发挥。
  显工人阶级本色  创造性地工作
  1948年12月12日唐山解放。第二天,唐仲谦和工人们参加护厂队。解放军代表兼唐山制造厂代厂长刘伟了解到唐仲谦是惟一的工人出身有领导职务的技术人员,就主动找他谈心,鼓励他大胆开展工作,恢复工厂生产。刘伟对他说:“共产党会给你这位工人出身的工程师发挥才智的一切机会。”唐山制造厂于两天后便恢复了生产。
  1949年初,唐山制造厂任命唐仲谦为副工程师兼技术系主任,党的信任使他感到工人阶级当家做主人的时候到了。工场恢复生产后,需要仿制一台空压机,但没有图纸。为不影响生产,唐仲谦利用星期六工厂停机的空隙,在工友的帮助下,对原有的一台空压机进行拆卸,一件一件地把全部构件图绘出来,然后,又重新把原机安装好,不误来日生产使用。很快,一台新的空压机就被他仿制出来。
  铸工场一吨电炉投产急需电动起重设备,当时库房仅有一台电动机,外购又相当困难,怎么办?唐仲谦用很短时间,设计出一架三吨桥式起重机,以一台电动机完成大车运行、小车运行、起重卷扬三种动作的传动机械,迅速投入使用。工厂修理客车急需胶板,但库存空虚,外购无望。唐仲谦设计出从圆木加工城黏合胶版全套设备。其实这两项设计,都不属于唐仲谦的专业范畴,然而,他以务实精神和宽阔的设计思路,为工厂生产解决了大难题。
  1949年5月9日,刘少奇同志来唐山制造厂视察,唐仲谦作为工程技术人员,陪同刘少奇参观了该厂的技术展览。当刘少奇看到唐仲谦仿制的空压机和胶合板生产线等设计图纸和模型时,对该厂所取得的技术改造成果给予了高度赞扬,并题写了“发挥工人们的智力,创造新世界”的题词。
  同年6月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在聂荣臻、黄克城、杨成武、黄敬等陪同下,来到唐山制造厂视察。他听取了工厂军代表兼厂长刘伟和唐仲谦工程师的汇报,了解了工厂概况和生产情况,还特别询问工人的生活、文化教育等情况。临走市,朱总司令一再指示要依靠工人群众和工程技术人员把生产搞上去,吧经济建设搞上去,把职工生活搞上去。唐仲谦把朱总司令的指示牢记在心,决心以实际行动报效祖国。
  新中国成立后,唐山制造厂改名为唐山机车车辆厂,由铁道部直接领导。铁路是交通运输的大动脉,保证铁路的安全运行是铁道部领导最关心的事情。要保证铁路的安全运行,就得解决铁路轨道的安全检测。1951年5月,铁道部部长藤代远邀请唐仲谦到北京,要求他设计一辆铁路轨道检查车。1952年初,铁道部副部长吕正操正式把这一任务给了唐仲谦,并勉励他“把聪明才干发挥出来,为中国工人阶级争气。”
  为完成这一任务,工厂成立了一个以唐仲谦为首的调查设计小组。他们调查了唐山中长铁路的一辆日本人遗留下来的、后经苏联技术人员改进的轨道检查车。该车运行速度为每小时30公里,全靠人工操作,能测量轨距、轨平和前后高低三项数据。他们又到铁路工务部、养路工区去了解铁路轨道经常出现故障的原因,了解养路工人日常测量操作的方法,听取养路工人对设计轨道检查车的要求。通过调查和掌握第一手资料,大家明确了设计轨道检查车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仿造中长铁路的日本检轨车,这样做把握大、时间快、困难少;二是跳出中长铁路那辆日本检轨车的结构和数据,根据铁路轨道检查的实际要求,设计出检测数据多、快、准,结构全新的轨道检查车,但这样做困难多、风险大。唐仲谦选择了后一条路。
  三十多年的设计生涯,唐仲谦掌握了机车、机械等各方面知识,为了把这些知识熟练而巧妙地运用到轨道检查车的设计上来,他虚心向电气、机械等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学习,向有经验的老工人请教。为解决“检查轮常发生脱轨“这个难题,他日夜琢磨,吃不好、睡不好,进行了反复的调查和试验。一天,他终于想出了”当车行至岔道多的地段时,用风匣把检查轮提起来。“的办法,攻克了难关。经过二百多天的调查、设计、修改和论证,新的轨道检查车设计方案于1952年底完成。在当时,这是一个比较先进的设计方案,它在中长铁路轨道检查车能检查3项数据的基础上,创造性地增加了自动保护检测装置、安全信号装置、行车速度自动记录装置等7项性能,行车速度提高到每小时90公里。进入制造阶段,唐仲谦深入到各个车间、工场去现场知道,帮助工人熟悉图纸,解决疑难问题。那时候,他已是68岁的老人,经常一天到晚不离工场,厂长和职工们劝他多休息,可是强烈的事业心和责任感,使他工作起来四号不知疲倦,
  1953年5月29日,中国第一辆轨道检查车制造成功了。中共唐山市委、河北省总工会发来贺电,市委书记、市总工会主席等领导为新车剪彩。铁道部专门发来文件,为唐仲谦记大功一次,授予他“全国铁路优秀工作者”金质奖章和发明创造奖,还奖励唐山机车车辆厂5000万元长城币(相当于现在人民币5000元)。
  轨道检查车研制成功后,唐仲谦丝毫未感到轻松,反而觉得压力更大,因为这种轨道检查车必须经受实际使用的检查。他深入到养路工人中去了解轨道检查车的使用情况,听取改进意见。在后来相继设计和生产的8辆轨道检查车上,唐仲谦又做了三十多项改进,使轨道检查车的功能更趋完善。几年后,铁道部曾将该车的设计图纸用于与苏联进行技术交流时,赢得苏联专家的高度赞赏。
  1954年,唐仲谦根据中国的气候、列车速度等特点,设计出客车热水采暖用的“转水炉”。这种“转水炉”的热水循环、热能传到等性能都优于当时进口的同类产品,在专运列车上装置使用取得较好的效果,被称之为“唐山式转水炉。”
  1956年,毛泽东主席的专用列车需增加一辆机械性能好的“行李车”。铁道部原委托民主德国设计生产,可是该国认为只生产一辆,且构造独特前所未有,不愿接受。铁道部就把这项设计制造任务交给了唐山机车车辆厂。在唐仲谦的主持下,这辆行李车终于杂1958年研制成功。这辆车外形与客车相同,而内部结构与客车相异,是一辆机械化程度高、安全而又使用的“特种行李车”。它的研制成功,填补了我国特种车辆的空白。
  1957年至1958年,唐仲谦还为越南人民民主共和国设计了几种类型的客车和载重货车。他根据越南的气候和轨道情况,精心设计出美观、实用、舒适的车型,深受越南友人的好评。
  展报国聪明才智  老树发新芽
  进入20世纪60年代,我国航天工业和国防部门急需专用列车。这时,唐仲谦已是耄耋老人,但他不顾年老体衰,满腔热情地投入国防专用车辆的实际,并以此感到无上光荣。1961年,他带领设计小组研制成功运送火箭、导弹的XL型“万能行李车”。这种车型与普通客车一样,但在装卸工程中,车顶能整体摘下,又能全部装上,其设计构思确实有独创性。1962年至1964年,唐仲谦的设计小组又相继射界了EX型振动试验车和军用XL22型1号车、2号车、3号车。他们的精心设计和勤奋工作,为中国航天和国>自制专用列车开辟了新的天地。
  1965年11月18日,国务院委托国家经委召开“全国机械产品设计工作会议。”唐山机车车辆厂总工程师刘维年等两位同志赴京参加会议,唐仲谦因病未能出席。会上,刘维年向与会代表介绍了本厂老、中、青“三结合”设计研制援越机车的经验,印发了唐仲谦《白发宏图》的发言稿,同似乎展出了轨道检查车的详图。与会代表对唐山机车车辆厂所取得的科研成果十分钦佩。周恩来总理在接见部门会议代表时,对唐山机车车辆厂“三结合”搞设计的做法表示赞许。为表达大家老工程师唐仲谦的崇敬,大会秘书处特意给唐仲谦发去了慰问电。
  1966年,唐仲谦领导的设计小组着手研制第二代轨道检查车,即电气轨道检查车。这时,他意识到自己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应繁重的设计工作。但还是利用这次机会,把自己大半生积累的经验全部传授给青年人。正当他么全身心地投入设计工作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唐仲谦承受着种种干扰和迫害,坚持工作,无私地知道赵孚元等年轻工程师完成了第二代轨道检查车的设计人物,并于1969年国庆节提前研制成功。
  1970年12月20日,唐仲谦退休。
  1972年12月3日,唐仲谦病逝,终年87岁。
  唐仲谦在唐山机车车辆厂辛勤工作了61年。在新中国的24年间,他主持设计ile39种新型机车,有30多项技术革新达到世界级水平。他连续16次被评为省、部、厂级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1964年获铁道部发明创造奖,《人民日报》、《人民铁道报》等报刊对唐仲谦的先进事迹都作过详细的报道。他为发展新中国的铁道事业奉献了毕生的精力。在唐山,每当人们提起唐仲谦的名字,大家总是肃然起敬,引以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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