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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 悫——著名革命家、教育家、语言文字改革家
2015-11-24
 

 

戴学稷  

 

 

 

   在珠海这片沃土上,孕育了不少民族精英,韦悫就是其中之一。韦悫早年追随孙中山革命,曾担任过孙中山的秘书;大革命时参加中国共产党;抗战时期,他参与创办新四军江淮大学;新中国成立初期,他担任过上海市副市长、教育部副部长兼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副主任等要职。上世纪60年代初,一度担任华侨大学代校长。他集革命活动家、教育家和语言文字改革家于一身,80年人生历程,孜孜不息,奋斗终生。

 

少年壮志  留学欧美

 

       韦悫,原名乃坤,别号捧丹,笔名普天,1896915出生,广东省珠海市翠微村人。祖父韦植生,原是个雇农,去上海当过工人。父亲韦樵荪,是位中医。韦悫自幼由祖母陈玉琼抚养,6岁进私塾读书,9岁入学广州南武学堂附设两等小学,继而入读中学。他不仅读书用功,成绩优秀,而且积极参加校内进步活动。南武学堂校长何剑吾是同盟会会员,富有改革精神,对韦悫影响很深。少年韦悫不满清政府的腐败和卖国外交,带头把辫子剪掉,由何剑吾介绍加入了同盟会。

       19111010武昌起义成功,令广州的革命党人深受鼓舞,于1025策划爆炸刺杀清廷新任广州将军凤山的行动。少年李沛基自告奋勇担任执行爆炸任务,凤山当场被炸死。年仅15岁的韦悫因参与这一行动,遭到清廷两广总督张鸣岐的通缉追捕。

       1912年民国南京临时政府刚成立,孙中山通过广东都督胡汉民拟定派遣韦悫等三名青年赴英国留学。未几,二次革命发起,韦悫积极参加讨袁斗争而未能成行。

       二次革命失败后,韦悫满怀愤慨。他深深感到,要推翻旧势力,建设新社会,担负起改造社会的责任,非得要有广博的学识和经验不可。他祈望出国求学的心情愈加迫切,正好这时有留英勤工俭学为他提供了机会。191427,韦悫等一行6人乘轮船远赴英国,于328抵达伦敦,开始了求学生涯。

      他们先到英国多佛尔东北不远的代耳的一所学校学习,为进入大学做准备。一年后,即19152月,韦悫获得格拉斯哥大学的入学资格,选学机械工程。这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英国对德宣战,战云密布,他们已无法进行学习。3月,韦悫决定改变求学地方,从利物浦乘船到了美国,在俄亥俄州一小镇和美国人生活在一起,既学英语又学德文。这年夏天,他进入俄亥俄州奥柏林学院,继续修习机械工程课程,同时选修该专业美国学生所学的全部课程。

       原先,韦悫是抱着实业救国的愿望走出国门的,他选学机械工程为的是能有一门报国的本领。但是,到了国外之后,他逐渐感到自己的这一愿望在当时的中国未必能够实现,认为要改造旧中国,首先要改变人们的旧观念,掌握社会科学知识更为迫切。于是,他转学社会科学,以哲学为主科,政治学为副科。经过两年多的努力,19186月,他获得奥柏林学院文学学士学位。

      经历欧美留学,韦悫对西方文明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他把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进行比较、分析,认识到一个国家的政治制度和社会思潮都是有其物质基础和社会背景的。他深知掌握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对认识世界、改造中国的重要性,觉得自己还得继续深造。1918年,他从奥柏林学院毕业后,进入芝加哥大学研究院学习政治和哲学两门研究生课程,并开始研究教育问题。他发愤学习,成绩优良,头一年获得研究院的奖学金,第二年又得到中国政府的公费补助,而这期间最大的收获,则是他学会了历史地比较和批判地研究社会问题的方法。1920年冬天,他获得芝加哥大学研究院哲学博士学位。

       在留美学习期间,他积极参与留学生的各种联谊活动与社会活动,担任中国留学生的中文季刊和英文月刊的编辑工作。1919年,他在中文季刊上发表过一篇关于汉语拉丁化方案的文章,主张汉文字改革,这是他研究汉语文字改革的开始。韦悫是中国留学生的活跃分子,被选为留美学生会中部分会会长,芝加哥中国留美学生会会长。在这期间,他认识了旅美华侨梅宗周的女儿梅美恩,两人相爱并于19206月在芝加哥结婚。

 

跟随孙中山 投身民主革命

 

       19211月,韦悫结束在欧美7年的留学生涯,偕夫人从加拿大温哥华乘轮船回到祖国。他在广州岭南大学主讲政治学和哲学,同时兼任广州高等师范学校的教育哲学、心理学等课程。

       192155,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得知韦悫学成返国,非常高兴,立即委任韦悫为革命政府外交部秘书,同时兼任他的秘书。韦悫非常乐于接受这个职务。6月,孙中山派韦悫、谢已原二人为革命政府的代表,出席檀香山太平洋教育会议。811,太平洋教育会议在夏威夷上议院议事厅开幕,中国出席代表5人:北洋政府代表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南方孙中山革命政府代表韦悫和谢已原、江苏教育会代表林士谟、夏威夷大学汉文历史系教授王天木。第二天,蔡元培代表中国代表团在大会上发表演说,由韦悫担任翻译。会议于819闭幕,韦悫等人于下旬乘轮船返国。

       19221月,苏兆征、邓发等领导的省港海员大罢工进入关键时刻,韦悫协助苏兆征到香港与港英当局交涉,迫使港英当局接受罢工海员的要求,使大罢工获得胜利。6月,陈炯明背叛孙中山,组织商团叛乱,炮轰广州观音山总统府。孙中山避难于永丰舰(后改名中山舰),孙夫人宋庆龄和外交部长伍廷芳避难于岭南大学,伍廷芳就住在韦悫家。19233月,孙中山平息叛乱,重返广州设大本营,任陆海军大元帅。韦悫在大本营里负责外交工作,并兼任广东省教育委员会代理委员长。该委员会取消后,改任广州市政府参事,但仍在岭南大学兼课。

       19241月,孙中山在中国共产党帮助下,在广州改组中国国民党,召开了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实现了国共第一次合作。此时,韦悫认识了共产党人张太雷、恽代英、越南革命领袖胡志明和苏联共产党代表鲍罗廷。1925年毛泽东在广州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期间,与韦悫初次相识,两人就中国革命与农民运动等问题,畅谈了一个多小时。受毛泽东的启发和时任中国国民党中央农民部部长廖仲恺的帮助,韦悫一度回到故乡香山县开展农民运动。19266月初,韦悫由苏兆征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但未履行正式入党手续。同年7月,国民政府在广州成立,韦悫任外交部秘书兼国际司司长,兼任国民政府教育行政委员会委员。192612月初,随着北伐战争的胜利,国民政府从广州前往武汉。韦悫与宋庆龄、邓演达、陈友仁、徐谦、鲍罗廷等六十多位国民政府人员,随同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的部分军人,第一批由广州经南昌迁往武汉。接着,他往返南昌、武汉之间,忙于参与办理收回九江、汉口租界等外交事务和教育事务。这时,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许多共产党人惨遭杀害,韦悫也被国民党列入逮捕的黑名单。他接到秘密通知后,立即从武汉避居上海。5月初,他在上海见到了蔡元培,蔡元培告诉他在上海也不能久留。在蔡元培和苏联顾问的帮助下,韦悫筹得2000元美金作旅费,于6月初乘船到了加拿大温哥华。

      离开了祖国,韦悫倍加关注中国革命形势和教育改革的动态。到达温哥华时,正值国际教育团体会议在多伦多召开,他即以中华教育改进社社员身份出席会议。会后,经美国友人盖索的介绍,他又到美国马萨诸塞州威廉斯镇参加太平洋政治研讨会,参与讨论远东政治问题。韦悫在会上作了关于中国大革命情况的报告,揭露了帝国主义者侵略中国的种种事实,强调收回租界、废除不平等条约的必要性。美国各大报纸纷纷登载了他的发言内容。

       为搜集有关教育方面的资料,韦悫来到纽约和华盛顿,10月中旬又到达欧洲,先后与美国、法国政界、学界人士会晤,讨论中国大革命和废除不平等条约问题。11月中旬,他应邀赴英国伦敦大学、利物浦大学、牛津大学讲学。这时,他接到苏兆征托人发来的急电,催他速返广州。于是,他赶紧订船票回国。在候船期间,他仍加紧搜集英国教育方面的新资料,并与英国首相、工党领袖麦克唐纳商谈中国废除不平等条约、收回上海租界等问题。

       19282月,韦悫从伦敦回到香港时,才知道苏兆征是催他回国参加广州起义,但这时候广州起义已失败了。他见到了从广州来香港避难的妻子和儿女,旋即转往上海。在上海,他由蔡元培推荐担任上海教育局局长,开始从事教育工作。5月,他出席蔡元培主持召开的全国教育会议;7月,他举办上海市教职员暑期教育研究班。1929525。韦悫辞去了上海教育局局长职务,专任上海青年会中学校长。虽然这时他兼任教育部和中央大学的多种职务,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中学教学上,实践他向来提倡的行验教学法,并开设职业夜校,使该校成为上海市设备最完善、成绩最优良的中学之一。与此同时,他还在复旦、光华、暨南、大夏等大学兼任教授课程。1932年夏,曾应上海商务印书馆总经理王云五的聘请,出任过该馆编审部主任。

 

投奔革命队伍  创办江淮大学、华东大学

 

        193011月起,蒋介石组织大规模的军事力量,向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苏维埃根据地进行5围剿九一八事变日本帝国主义侵占我国东三省之后,进而向华北进攻,中华民族到了严重的关头。韦悫十分关心祖国的命运,他除了工作和教学外,不时发表呼吁停止内战、国共合作一致抗日的文章与言论。1936年,他与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负责人邹韬奋等来往密切,发表了《目前维护中国统一的基本政策》等文章,号召人民奋起抗日救亡。

      1937八一三事变爆发,上海军民奋起抗日,韦悫积极参加了上海地下党领导的抗日救亡活动。11月,上海沦陷,他撤到租界坚持开展抗日宣传活动。此后,他出任上海《译报》总经理,又创办《上海周报》,并发起组织星期二聚餐会教育界聚餐会上海文化界联谊会保卫中国同盟上海分会宪政促成会等爱国社团,定期集会,讨论时局,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争取更多的文化界人士加入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宋庆龄的支持下,保卫中国同盟上海分会筹集了价值十余万元的物品和现款,由韦悫与新四军沈其震取得联系,将这批物资送往接济八路军和新四军。韦悫利用大学讲坛,向学生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民主方针和政策,鼓励他们到解放区去学习、工作。这时,上海敌伪势力企图绑架、暗杀韦悫,幸得新四军代军长陈毅、副军长张云逸的妥善安排,韦悫于194212月及时地转移到皖东抗日根据地。

      韦悫到了新四军华东解放区后,受任为新创办的江淮大学校长。为培养新型的优秀人才,韦悫提出以劳动、学习、为人民谋福利为校训,在物色教员、筹建校舍、设置课程、思想教育等方面做了许多有效的工作。他先后在安徽省盱眙县的新铺、江苏省宝应县的仁和集等地开设过课堂,在迁徙中办学,在战斗中培养人才。

       1943年,韦悫由陈毅、张云逸二人介绍,重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长期为秘密党员,直至196012月才正式公开共产党员的身份。

      抗战胜利后,美国派遣特使马歇尔来华调停内战,组成由国、共双方和美国代表参加的军事调处执行部,韦悫参加了华东解放区的军调部,并以中共代表的身份奉命至北平参加军调部工作。19468月,蒋介石大举进攻解放区,内战全面爆发。韦悫时任苏皖边区政府副主席,他随军从淮阴转移山东沂蒙山区和胶东地区,1947年又奉命与陈毅夫人张茜一道由威海乘船至大连。1948年夏,他根据中共华东局的指示,回到山东潍县筹办华东大学,被任命为校长,招收了山东、安徽、江苏等省知识青年和学生二千余人,亲自教授政治课程。这批华东大学的学生经过短期培训后,参加了革命工作,在淮海战役之后随军南下,成为解放全中国的一支骨干力量。

 

献身于新中国教育事业 致力于汉语言文字改革

 

      人民解放军渡江战役胜利后,韦悫于1949420随军到达刚解放的南京。527上海解放。528上海市人民政府宣告成立,陈毅任上海市市长,韦悫与曾山、潘汉年三人被任命为副市长。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前夜,韦悫作为华东解放区的代表,赴北平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随即参加开国大典。

      194910月,韦悫被任命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务院文化教育委员会委员、教育部副部长。从此时起到1964年,他一直在中央人民政府任职,除负责教育部领导工作外,还兼任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忠实执行党的文教方针政策,为发展新中国的教育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

      在担任教育部副部长职务期间,他对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函授教育、民族教育、职工业余教育、社会教育等各方面都非常重视,就新中国的教育问题发表了五十多篇讲话和文章。1952年秋,他以中国文化教育考察团团长的身份,率团前往波兰、民主德国、捷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东欧国家进行访问,考察这些国家的文化教育和建设情况,增进了中国与这些国家的文化教育交流。

      韦悫是中国文字改革运动的倡导者和组织者之一。早在五四运动时期,他就在国外发表文章,提倡汉语拉丁化。1951年后他更致力于文字改革,负责筹备中国文字改革研究委员会,担任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副主任,负责主持日常事务,同时兼任《中国语文》杂志社社长等职务。1954年以后,他发表了《略谈汉字简化工作》、《文字改革和汉字简化》、《略谈汉语拼音方案(草案)的字母形式问题》等一系列论著,对简化汉字、推广普通话、制定汉语拼音方案以及开展全国扫盲等工作,都一一参与制定规划、审定方案,并负责组织实施,为我国汉语言文字改革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1960年,中央决定在福建泉州创办华侨大学,并着手各项筹建工作。19641月,中央华侨事务委员会成立了华侨大学临时校务委员会,由林汝楠任临时校务委员会主任。同年,韦悫应中央华侨事务委员会副主任方方的邀请,以全国人大代表身份视察华侨大学,对如何办好华侨大学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1964227,中侨委在北京召开华侨大学专业调整座谈会,会议充分采纳了韦悫切合实际的意见与建议,研究确定了《华侨大学专业调整方案》,报经教育部批准执行。同年4月,经中央华侨事务委员会主任、华侨大学校长廖承志提议,由国务院任命韦悫为华侨大学副校长、代理校长。

      韦悫在华侨大学非常重视学校师资队伍的建设,他将全校教员情况列成详细纲目,做到人各有。他对工作认真负责,建校一年多,就教改问题和思想政治教育问题,他先后到土建系、医学系、外语系、中文系、政治系、数学系、化工系等单位,与教师们召开多次座谈会,听取意见,改进工作,并在繁忙工作中将座谈会内容整理成二十多篇文字资料。他平易近人,经常应邀参加学生们的活动,帮助团支部和困难学生解决实际问题。

      1965年秋,华侨大学的专业调整工作基本完成,全校有1117专业,已初步形成招收以华侨、港澳及台湾籍青年学生为主的多学科综合大学,90%学生来自17个国家和地区。但是,正当韦悫主持下的华侨大学满怀信心迈步前进时,1966文化大革命浩劫席卷而来,19701月大学停办。韦悫被迫回到北京,19761125在湖北省宜昌市病逝,终年80岁。

      自从投身辛亥革命开始,韦悫经历了大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新中国建设等历史时期,为祖国为人民奋斗了半个多世纪,对党和人民的事业忠心耿耿。他一生好学,不断进取,为人坦诚,公而忘私,以奉献的精神实践自己生前的诺言:为人民大众服务,为社会主义事业,为共产主义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力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韦悫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的代表,第一、二、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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